徽杭古道徒步记

2019-11-24 - 徽杭古道

9月22日星期六一大早,雨,富阳电大门口大巴车,梦梦足迹户外队(以下简称“梦之队”)一行35人如期进发。领队“梦梦”、“布衣探花”、“至远”素昧平生,但有阿灿同行,加之进群并加“梦梦”为好友后发现此人丰神俊朗,其丰富的户外经验与温馨的提示、鼓励,让我坚信徽杭古道时间确已到来。

徽杭古道徒步记
徽杭古道徒步记

途径省道、高速,掠过无数掩映在青山绿水中的村镇、民房,约四小时,达昱岭关。昱岭关位于安徽省黄山市歙县三阳乡岭脚村,建于三国,被誉为“徽杭第一古关隘”,东吴大帝孙权大战征服山越的最神秘、最残酷的数百次战斗就发生在此,但最终未能攻取!

徽杭古道徒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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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有专门的章回精彩描述北宋末年“卢俊义大战昱岭关”,因突破了光明顶密道,才一举拿下方腊的光明顶搁船尖。至元末,朱元璋屯兵搁船尖“高筑墙,缓称王,广积粮”最后决战昱岭关、攻取徽州府。难怪现代著名作家郁达夫《出昱岭关记》写道:“盘旋曲径几多弯,历尽千山与万山。外此更无三宿恋,西来又过一重关。”

徽杭古道徒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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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昱岭关早已设有高速公路出口,并在关外修建游客中心。山门附近的空地上,当地农家老人殷勤叫卖毛竹竿、雨衣、斗笠、矿泉水等登山用品和一些土特产。因梦之队早前提示,亦有师妹小惠嘱(可见我也是做足了功课),我和阿灿一起买了每人一根毛竹竿权当登山杖。

徽杭古道徒步记

老农无支付宝、微信支付二维码,我有贴心备用之零钱。“我忘带手套了!”我惭愧地跟阿灿道。“徒步带什么手套?”阿灿一脸迷惑,镜片后面是一双疑惑的杏眼。“用上登山杖,手是需要保护的。”其实我曾经备好,因为小惠说过。但因为凌晨提前醒来难睡至天亮,恍恍惚惚致丢三落四。“对哦,吴哥的手需要保护的。”阿灿恍然大悟般。

“我这儿有多带了一只,给你?”新驴友“雨后飞燕”出现在我面前。“谢谢!”待我意外而惊喜地接过黑蝴蝶手套,发现了飞燕裸露的右爪。于是,我小心翼翼在自己右手戴上(不许你联想无名指)。“哇!今天还有御用摄影师!”显然有人已经发现我胸前的单反。

单反让我惭愧。五年停用,本来就一知半解的拍照技术早已没了,甚至不知道该机器还能不能用。既然阿灿答应路上会帮我背,为什么不带上试试呢?

考验的事情出现了。连续几十张都是模糊不清,难道机子真的废了?我不断地在P档、M档和自动档之间调换,这是我全部的技术了。至于五年前给拙著《法援西行漫记》拍出那么多精美的配图,纯属西部自然风光优美,跟我的拍照技术毫无关系。于是,我赶紧正告各驴友,本人手艺不精,照片效果不一定好,敬请做好心理准备。

透过重重迷雾,江南第一关的风景无法看清,只知道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沟壑。石岭、天梯、土路间或出现,无论陡缓都得过,没有其他选择。好在基本不存在难度,大家有说有笑,所以云罩雾绕之外到底有没有美景也就不重要。我窃喜来得对:这样有味的徽杭古道,为什么不早来?

我不禁一路小跑,因为单反的作用。驴友们客气,慷慨施舍赞叹,说我尽职,说我专业,懂得不断变换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拍出来的照片一定会好。“吴哥根本不要紧,看你体力完全没问题。”阿灿总爱说些我一听就高兴的话,他拄着双竿,为我始终不用登山杖而由衷欣慰。“这个路况,至少前半部分可以不用毛竹竿吧!”我自信而得意起来。

游览图显示,此路段名为下雪堂。陆续越过几个农居点,来到一处相对空旷之地,一股细流沿山凹而下,形成一面微型瀑布墙。瀑布墙对面是一个建筑,门楣挂着牌匾,上书“逍遥驴厍”。老板热情,大家有吃有喝,坐下休整。阿灿帮我买了水,我照例客气一下接受了,还有驴友们的美意(大方地帮他们吃东西,尽管刚才黄茅培小憩时已经帮他们吃了一些),看来我把自带的水果落在大巴上实在是减负良方。

于是更努力帮大家照相,瀑布墙成为主背景,驴友们三三两两,似夫妻,像家人,或小聚,各种合影。随着他们的摆拍,我也是前倾、猫腰、浅蹲、深蹲,做足了姿势。

辞别“逍遥驴厍”,山路瞬间变陡。机智的我及时向阿灿要来毛竹竿,细心的阿灿则跟我后面。因为无法兼顾,错失不少作品,否则驴友们气喘吁吁一人顶着另一人的臀部或脚后跟拄杖而上的照片肯定大圈眼球。双腿发软之后,终于来到山腰平缓路段,发现山色斑斓,飒爽的秋色已经铺陈开来。

秋阳透亮,秋云飘逸,联想到前面经过的秋水如镜,原来秋分已经不约而至。中医认为,金秋时节运动以登山最宜,可以改善人体循环系统,增加肺活量,激发快乐和活力;登山还可以配合呼吸,加强肺部循环功能,加速人体代谢过程。

“接下来该怎么走?”细心的驴友发现有岔路,向左平走,向右下坡。身边的领队“布衣探花”经对讲机与前方联系,确认向左平走。然平走只是眼前,即将迎来更陡更长的上雪堂地带。

不知从何时起,山路又陡了起来,而且只有拐弯,不见平缓。但我依然屏气凝神,信心十足,毕竟年轻时就已经挑着担子在浙西山区谋生了。“走起路来,你比一般人是要强一些。”出门前妻子的鼓励就在耳旁。可是双腿慢慢地开始发颤,甚至疑似麻木,虽拄着强有力的毛竹竿却仍然抬不起来,似乎每一步都在无奈地用整个身子的上升来帮助提腿。

而太阳也适时开启秋老虎模式,逮住无树荫路段用胸闷气短加以考验,就像我家福娃,俏皮地在暗中注视你的表情,自己却能保持一脸无辜。

我开始喝水,但牢记“梦梦”在大巴上的提示,只喝小口,不给心脏加压。可气的是陆陆续续迎面而来的形形色色的相逢驴友中,有人如实相告还有很长很长这样的路,甚至有不懂事的小毛伙子看着我自言自语“幸亏没把单反带来”。逗比耶?情商耶?哼!

“坐一会儿吧?”实在有些吃不消了,我问。“不行,到前面坐,这里坐下来就不容易再站起来了!”多么无情的温馨提示。我向来是一个服从大局和听得进话的人,于是心中开始反复默念“阿弥陀佛”。

前面有一处绿荫,大家不约而同停下来,拄杖歇息喘气。虽同样陡,但毕竟凉。缓过神来,继续上行。左手托个单反不让晃动添乱、右手拄个竹竿必须处处踩实、气喘吁吁身后背个双肩包的我经历着少有的体验,但此时的梦之队同行驴友都成了我的给力大神。累却有靠啊!

正当双腿不知所处,一处廊亭惊亮于前。随后,见边上矗立一块大大的原色木牌,“蓝天凹”三个蓝色大字赫然其上。虽然不知道它在徽杭古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从梦之队欢快的合影中不难感觉到长征到了陕北。果然,离开蓝天凹,下山路开始了。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今日徽杭古道倾情印证。下山之路同样是又陡又长,并且有两种考验同时存在:一是双腿肆意颤抖,脚趾前抵生疼,虽有资深驴友提示绑紧鞋带但依然不能避免前抵生疼;二是还要小心翼翼避让上行的游客,他们正在经历我们刚才的感受,若不小心相磕碰,他们有可能就势滑倒,我们更可能坠入山谷。人生就是这样,就像驾车交汇,惟有互相礼让,表面上看是善待他人,实际上也在厚养自己。

因为视线好,远处隐隐约约有公路可见,平地在望。虽车辆禁止内接,驴友必须沿公路徒步至出口,但比起上山下山,比起疲惫防滑,此时只有心甘情愿。更何况又可以帮大家吃食物了,而且是坐在公路边宽大的路墩上。

既出口,见一石碑横卧,系著名诗人汪国真及好友唐寅所赠,上书“中国第一古道”,附题“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引来众人留影。等车时分,我习惯性寻找景点标志物,原来这是一个叫做“永来”的村庄,是“永能将来”的天意么?永来,是一个多么特别的村庄,守徽杭古道之尾,妆古德先人之首,阅彩虹风雨泥泞,证飞燕卓绝坚韧。

景点标志物还有耸立在小广场边中英文景区导览图。当我沉醉于图,却闻人声鼎沸。原来我们“出不去了”:自己租用的大巴不让进来,景区也没有备有车辆送我们去二十公里外的峡口村。景区门卫各种解释,居然当着驴友面“指出”系领队没有预先告知、否则一定会帮忙预先落实车辆(这种套路与法官当着当事人的面数落代理律师存在工作漏洞或业务瑕疵具有同等善意)。

于是,“只知收门票、不管任何事”、“沿途垃圾不清理、古道设施无修补”等议论随之而来。

协助领队与景区门卫沟通过程中,结合一些辅助资料,我获悉这样一个基本事实:徽杭古道全程都在国家级清凉峰自然保护区之安徽省歙县境内,包括起点昱岭关、终点永来村。永来村几米之外,才是地理上的皖、浙交界处,而从永来村到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峡口村一段,是游客离开徽杭古道必经之路(除非原路返回,纯粹无人愿意)。

这一段必经之路,“19座以上客车不让进,只能核载六人的小面包车摆渡”,理由是“路况狭窄,出于安全考虑政府不让,且峡口村那一端立有交通警示牌”。

所以,自己租用或请门卫“帮助联系”小面包,便成了疲惫游客离开徽杭古道的唯一选择。半个小时的行程中,沿途三三两两停有官方接待专用中巴车,不知道有没有超过19座。

出生本地的小面包司机很实在,向我们透露徽杭古道系民间承包经营。问“承包商有什么投资”,答“两端修建山门收费,其他没有开支”。作为高校《旅游法》教师,虽然没有在峡口村那一端看见传说中的警示牌,虽然注意到了这一段20公里水泥路确实只有双向两车道,却发现了一个真实案例。

至峡口村,与梦之队自己的大巴亲切重逢。在省内公路上,纵情欢声凯旋。也有部分驴友随着夜色降临开始安静,或吐露鼾声,概重温古道。我一直没有合眼,凝视窗外,任美景掠过,仍兴奋不已。但我知道,徽杭古道就这样了,虽然她确实向杭州方向输送并成就了汪华胡炳衡胡宗宪胡天柱胡雪岩汪静之胡适寻淮洲,也虽然昱岭关的对面有一个永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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